新来的同事问我,社会主义会实现么?又问,资本家是不是都要杀光?还问,是不是要把那些有钱人享受的娱乐场所都消灭?
近大半年来,有意和我们接触试图探听我们工作虚实的人不少。相信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我的谈话都是超乎他们估计的多些。我似乎不怕大家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毫不掩饰对其他人的批评甚至蔑视。然而,也同样会有很多人在交谈之后,会不屑一顾的结合现实将我们蔑视一番。通常意义上,大家看到的更多是我们现实上的窘迫。因此得出结论认为,我们的工作是没有前途的。更从我个人的言谈态度上,确信了这种结论。对于可能存在的这种现象,我认为在我们的工作中,与我一起工作的朋友们,应该深刻去思考。
我相信,如果明天我们的工作停止了,机构关闭了,一定有些人和敌人一样,甚至比敌人更强烈的兴奋和快感。而我从不讳言,如果哪天我们工作停止了,或者机构关闭了,毫不令人惊奇。我不相信人们口头的评价和判断,我更确信现实表现出来的具有阶段性意义的结论。如果我们的工作停止了,或者机构关闭了,我不认为这是多大的事情,对于革命事业而言,我们能做的也许仅仅只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那么少了我们,并不值得以为是多大的问题。
但是,我仍然要重申的是。我们的成功或失败,绝不能成为某些人们真理与否的判断指标。至少我们实践得出的经验,绝不是那些得不出这些经验的人们有能力获得的。社会主义是否会实现,不取决于我们,同样更不取决于连社会主义是什么都搞不懂的人们。我们所做的工作,更多意义上,仅仅是把我们从工人阶级的需求中总结和归纳得到的一些经验,返回到工人阶级中去。以此和工人阶级一同去理解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革命事业,什么是阶级力量,什么是阶级利益,什么是阶级的未来。
不能和阶级群众一同成长的人,在我们这里,不配称为革命者。不管他是马克思,恩格斯,还是列宁斯大林,甚至毛泽东。只有和群众结合,和阶级群众共同成长,才配工人阶级认可为同志,才配以为革命者。而当今的中国,是极为缺少这样的人。
正因基于这样的认识,我们昨天和今天,以及明天所做的工作,也是唯一的工作,就是让自己能够无限的接近工人阶级,成为工人阶级血脉相连的亲人,和工人阶级一同成长。虽然我们没有全力以赴投入工厂中成为资本家剥削压迫的工人,但是我们努力的亲近工人,为工人提供维权服务,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和工人聊天,交流思想。之所以我们没有都成为真正工厂中的工人,因为我们根本不相信那些工厂之外的革命者会把他们应该做的基础工作做好。或者说,不谈做得好与不好,哪怕只是实在的有去做。对于工厂中的工人而言,我们试图承担的角色是,工厂边缘的支持者和沟通者。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很多人都问我。大家很怀疑的语气,很锐利的目光。但是我的回答和给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我们只是在接近工人,努力跟随工人一同成长。谈到更具体的,那就是在我们人力物力基础上,做力所能及的维权协助工作,以及具体的工业区工友走访工作。所谓走访,其实就是去聊天,交流思想。对于我的回答,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到我们的经费来源。这其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对所有人我的回答都一样。我们目前的运行经费完全来自参与机构创建和工作的朋友们的私人捐赠。
所以,我们毫不讳言,我们的工作随时可能会停止,我们的机构随时可能会关闭。这不需要带有任何的理想主义的情绪。因为我们的工作,不需要对任何个人或者团体负责。因为我们不依靠谁,不“受雇”于谁。思想认识不能当饭吃,在现实具备的条件下实践我们思想上认可的价值行为。当现实不具备继续延续目前的工作状态的时候,我们必须服从于吃饭这人类第一大要求。相信各自散去之后,我们仍然活着。
于是我这样回答新同事的问题:
社会主义是否会实现,不取决于哪个人,而取决于工人阶级自身。群众是伟大的,群众才是英雄。社会主义是否会实现,只有群众有权利决定。
资本家要不要杀,不取决于哪个人,而取决于群众的判断。资本家的生死权应该掌握在群众手里。
社会一切的丑恶现象必须是促成消亡,而不是被消灭。
思考到这些问题,那么当我们机构哪天宣告停止存在的时候,我们应该能够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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